还是池秀才目光精准,一下子就看出女儿身量比先前要挺拔一些,说是长高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原因,毕竟池梨这具身体都成年了,再高也就那么一两厘米的事,池秀才实际上想表达的是女儿身上气势的转变。
如果硬要形容的话,就是多了一股官威。
这是久居官场被熏陶出来的气势,池梨与日常与她相伴的福绿等人都没怎么意识到她身上的变化,反而是与她分开了好些时日的父母一下子就瞧出了女儿身上的转变。
不过这些都是往好的方向,所以他俩也只是感叹一句自家孩子就是有出息,就没再就此多言什么。
反正不管再怎么变,他们的女儿就是他们的女儿,这是永久不变的事实。
“我们东西多,还好你薛世伯的儿子也是要运货去京都售卖的,所以他们能帮着我们一起将东西给运到京都里去,家里你都安排好没,别等我与你爹到了家里却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许氏还未到家,就已经开始操心起家中大小事务,池梨边听边回答:“放心吧,我都提前安排好了,你们若实在不满意就睡我屋也行。”
最终池梨还是安排她爹娘暂时住在书房里,毕竟她房间东西堆积得太多,其中还有些御赐之物,确实不太好搬动。
反正她爹娘到了京都后,一家人就差不多要找个新地方搬出去了,并不会在那个一进小院里久住,所以稍微将就几日也没什么。
知道薛大哥与嫂子得指挥伙计搬货比较忙碌,所以池梨一家没去过多打扰,只简单与人寒暄两句,打个招呼后,就先乘坐池梨的马车回京都。
后面这些池家夫妻带来的行李等物都会有薛家商队安排人送货上门,倒也不急着现在就全搬回家。
而马车上,被提前搬上来的两箱子行李,也只装着比较重要的金银细软,与池家夫妻的衣物等私人用品而已。
知道老爷夫人与小姐许久不见,肯定有很多话要说,所以福绿识趣地去车厢外面,与奉文一起坐在外头驾驭马车的地方。
正好一左一右,两个人并排坐着也还算宽敞。
其余一起跟来京都的池家下人则随着薛家商队走,顺便也能看护池家的行李。
这马车不够大,坐不下太多人。
参照出来所耗费的时间,回程路途少说也要两个时辰,换算过来就是四个小时,若非池梨与她爹娘都简单吃了午饭,不然这会儿该饿了。
“你车里没备些吃的?”许氏问女儿。
池梨憨憨一笑:“忘了。”
她不算是一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,在这里又受尽了父母宠爱,在他们身边时根本不需要她去管这类小事,离开了父母身边也有王妈妈等人照顾她,所以要池梨考虑到来接人还得自备食物,她还真是想不到那里去。
就连他们中午吃的饭,还是因为等人等到饿了,所以叫奉文去码头边的吃食铺子里随便买点来垫肚子,买的还不多,正好够三个人的份而已。
“这会儿还没出镇,爹娘你们饿了吗?要不现在再去买点?”池梨推开车窗,对着外头热闹的街景问。
“不用了,我与你娘在船上吃过了,我们还是回去再吃吧。”池秀才摇摇头,他现在归心似箭,不愿意在别的小事上浪费时间。
而许氏在确认女儿的丫鬟那边有带足喝的水后,也不再要求她准备吃的。
其实她会这么问,主要也是担心女儿饿着。
“家里的事情,爹娘都是如何安排的?”想着路途漫长,池梨正好趁着这个时间问起家中琐事。
池秀才看向妻子。
对家中事物最是熟悉的许氏回答道:“经过卖出购入的一番置换后,我们家现如今有良田四百亩,中等田三十亩,旱田二十亩,如今这些田地除去一百亩还挂在你爹名下之外,其余全都改在你名下,另外,娘还租了你名下四百亩田的免税额出去,分别给了你爹族里与娘的娘家那边各二百亩,收一成收成当租金,娘的娘家那边是一次性给清五年租金的,你爹那边族里一次性给三年租金。”
虽说地里的收成年年都不一样,但实际上种地种多了的老农是能够大致预估未来几年的收成,只要中间不生什么天灾人祸,一般不会相差太多。
所以对于池家要求提前给租金,两边人家也能估算出一个合理的价格,并依此给付。
另外得先说明一件事,按本朝规定,凡有进士功名者,名下可免除一千亩田地的赋税。
所以加上池秀才的额度,池梨家一共能够免税一千一百亩地。
至于当了官后还能不能增加免税田地额,这个倒是没了,因为官员是有俸禄的,除非陛下特别赏赐,否则按正常来说,一个人就算做到了当朝丞相,名下也最多只能免税一千亩地。
听闻这个规定还是开国皇帝定下的,为得就是避免以后出现土地兼并严重的现象,从而动摇国之根本,为此开国皇帝还特意提高了朝廷官员的俸禄,为得就是能够让官员们有足够银两维持家中生计。
奈何,人心总是不足的。
即便明面上被严令禁止了,可暗地里那些豪门贵族也依旧用尽了各种手段,获得大量田地还不缴税,甚至官员为了获得更多钱财,贪污受贿之事也屡见不鲜。
这也是让女帝相当看不惯的事。
特别是邢丞相那伙人相当猖狂,听闻那丞相府上各种奇珍异宝数之不尽用之不竭,比之国库还要充盈,也难怪女帝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,势必要将这颗巨大的毒瘤给拔除。